據中國激光雜志社網,于2024年06月11日報道,回顧全國激光學術會議:學科史視角下的傳承與革新之路。
周樸 | 國防科技大學前沿交叉學科學院
1 引言
高水平的學術會議是一個學科領域萌芽、發展、繁榮的重要標志,比如索爾維會議、達特茅斯會議等,在人類文明史上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記。當從事某個學科領域的人員規模達到一定程度、高水平學術成果持續涌現的時候,通常會積淀形成歷史悠久、定期舉辦的高水平學術會議。通過競爭方式成功舉辦國際會議,往往還是一個國家(區域)在該學科領域研究水平的體現;而有機會到高水平學術會議上演講,也是對演講者研究成果和影響力的肯定。著名數學家袁亞湘先生曾經將“在國際數學家大會演講者變多”作為我國數學“由大變強”的標志。
眾所周知,我國的激光誕生于1961年,比國外僅晚1年。60多年來,在老一輩科學家、教育家的帶領下,從事激光領域科研和教學人員的增多,人才培養規模也不斷擴大,我國激光領域實現了高速發展,為經濟建設、社會發展和****等做出了突出貢獻。各類文獻和學術交流活動是了解60多年來我國激光發展歷程的重要載體,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學術交流活動當屬全國激光學術會議(首屆于1962年1月召開),幾乎和我國激光領域的建設發展過程同步。本文擬從學科史的視野對這一經典學術會議進行研究分析,回顧發展歷程,反映發展脈絡,旨在為傳承學術交流品牌、提升學術交流效果提供參考。
2 發展回顧
干福熹先生在《回顧中國激光的誕生和早期發展》一文中指出:“在中國激光誕生后蓬勃的發展初期,從1962年到1964年召開了三次全國激光學術討論會議。在長春召開第一屆(1962年1月)和第二屆(1963年7月)全國激光學術討論會。第三次全國激光學術討論會于1964年7月在上海召開”。第三次會議由我國光學界老前輩嚴濟慈與我國科技和財經戰線的杰出領導人張勁夫一起主持,干福熹先生的文章指出“在這次會議上,各路會師,形成了初見規模的中國激光科技隊伍,展示了中國激光的早期蓬勃發展,也明確了下一步的研究方向”。自創建以來,全部26屆會議的基本信息如下所示(注:無明確的文獻出處的信息將不記入下方信息中),其中第十三屆會議的信息暫缺。
全國激光學術會議基本信息
1962年 長春 參會人數約40人,報告篇數約15篇
“通過理論和實驗論證,解決了中國激光技術的研究是否具備了條件”
1963年 長春 參會人數57人,報告篇數68篇
“反映了中國各類激光器競相發展的盛況”
1964年 上海 參會人數140人,報告篇數103篇
“形成了初見規模的中國激光科技隊伍,展示了中國激光的早期蓬勃發展,也明確了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1978年 廣州 中國科學院主辦
出席會議的有中國科學院、高等院校、工業部門100多個單位的200余名科技工作者,會上交流了250多篇學術論文。王大珩先生在會上作了出國考察情況的報告
1980年 南京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主辦
中國科學院、中央各部直屬和歸口廠、所、高等院校等各系統的130多個單位、300余名正式代表和列席代表出席了會議。收到學術報告460多篇;全體會議安排5個報道,3個分會場宣讀125篇學術報告。會議期間成立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
1982年 屯溪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主辦
籌備委員會從收到的460多篇報告選出了120多篇
1984年 成都 中國電子學會、中國光學學會主辦
來自全國25個市省、自治區包括高等院校、科研機構和工廠企業等130 多個單位的350多位代表參加會議。會議以大會和分組會形式宣讀了130 多篇學術論文, 書面交流論文90多篇
1986年 西安
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學會主辦
西北電訊工程學院承辦
來自全國各地激光行業的350余名代表參加了會議。大會除了13篇特邀報告以外,共交流了論文247篇,其中有50篇張貼論文
1988年 哈爾濱
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電子學學會、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主辦
哈爾濱工業大學、吉林大學、長春光機學院承辦
會議共收到應征論文約800 篇,經過評審,共錄用了375篇。來自全國各地的近300名代表參加了本屆會議。共有187篇論文在各個會段進行了報告。
1990年 呼和浩特
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中國光學行業協會和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學會主辦
內蒙古大學、中科院上海光學精密機械研究所、西南技術物理研究所和華北光電研究所共同籌備,內蒙古大學承辦
出席大會的代表260余人。會議收到論文518 篇,經過節目委員會的評審,錄取了253 篇論文
1993年 杭州
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分會和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主辦
受委托籌備的單位有浙江大學、杭州大學、浙江省光學學會和中科院上海光機所、北方工業總公司西南技物所、電子部華北光電所,浙江大學承辦
來自全國各地的100多名代表參加了大會。選出了265篇論文供會議報告
1996年 武漢
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分會主辦
會議在華中理工大學召開,來自科研單位、高等院校、部隊和企業等130 余名專家學者參見會議。共錄取論文317篇
1998年 廣州
1999年 北京
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分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主辦
天津大學激光與光電子研究所承辦
會議錄用論文180余篇
2001年 武漢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華中科技大學激光技術國家重點實驗室、武漢·中國光谷建設領導小組辦公室和湖北省激光學會
與會代表300余人,大會報告和張貼報告總量達270余篇,與會人數和論文報告數均超過前幾屆。
2003年 上海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主辦
中國科學院上海光學精密機械研究所
來自國內約90個從事激光科學和技術研究的研究所、大學和公司的300多名代表參加了會議。
2005年 綿陽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主辦
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應用電子學研究所承辦
來自全國各高校、研究所以及光電公司的350多名激光領域的工作者參加了本次大會。本次大會共收到論文322 篇,錄用大會報告250篇,其中分會場邀請報告17 篇
2007年 哈爾濱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主辦
哈爾濱工業大學可調諧激光技術國家級重點實驗室、黑龍江省光學學會承辦
大會共收到來自全國各地投稿350多篇,涉及科研院所、大專院校、高新企業90多家單位,會議共錄用口頭報告249篇,張貼報告56篇,到會代表330多人
2009年 北京
中國光學學會、電子學會主辦
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十一研究所、固體激光技術國家級重點實驗室承辦
大會共收報告論文350篇(錄用249篇)?涉及國家實驗室及國家重點實驗室、部級重點實驗室、科研院所、大專院校、知名企業90多家單位,參會代表300余人[20]
2012年 成都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中國工程院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部主辦
四川大學等承辦
2014年 長沙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中國工程院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部主辦
**科學技術大學承辦
參會人員約400人規模
2016年 北京
中國工程院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部、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分會、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主辦
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十一研究所、固體激光技術重點實驗室等承辦
2018年 寧波
中國工程院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部、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分會、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主辦
中國科學院上海光學精密機械研究所強場激光物理國家重點實驗室等承辦
本次會議參會院士、專家學者200多人。此處會議起,開始全媒體報道
(部分信息來源于會議手冊)
2020年 上海
中國工程院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部、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分會、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中國激光雜志社主辦
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十一研究所、固體激光技術重點實驗室承辦
與LTO 2020會議聯合舉辦,邀請報告200多個,口頭報告、張貼報告共400多個
(部分信息來源于會議手冊)
2023年 天津
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中國工程院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部主辦
南開大學、天津大學承辦
原計劃2022年舉辦,因疫情推遲。本次會議吸引來自70余家高校、研究所及企業等單位的近400位參會代表
2024年 寧波
中國電子學會量子電子學與光電子學分會、中國光學學會激光專業委員會主辦
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十一研究所、固體激光技術重點實驗室
從上述信息可以看出,會議自創辦至今,大約經過了五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前四屆,其中第四屆會議是在當年的全國科學大會召開之后舉辦的,通過此次會議,形成了相對穩定的辦會模式。由于激光發明后不久,我國一直采用“光受激發射”等稱呼,直到1964年才因著名科學家錢學森先生建議并定名為“激光”,因此前三次會議的名稱應該是光受激發射會議或其他類似描述,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的《王大珩傳》也有類似記載。盡管如此,不影響理解和敘事。自第四屆始,會議的名稱為“全國激光學術報告會”,一直持續到第十五屆。
第二個階段是第五屆到第九屆。這一階段的會議主辦方由中國科學院調整為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之后基本穩定下來),會議的名稱為“全國激光學術報告會”,參會人員規模和投稿數量整體呈上升趨勢,其中第九屆會議收到稿件800余篇,體現了我國激光領域不斷涌現新的研究成果的狀態。
第三個階段是第十屆到第十四屆。從參會信息看,投稿數量與前一階段相比有所下降,辦會周期也在變化,這一情況在第十五屆時有所改觀;相關報道指出“與會人數和論文報告數均超過前幾屆”,也正是這一屆會議開始,會議更名為“全國激光學術會議”至今。
第四個階段是第十五屆到第二十二屆。這一階段會期基本穩定在2年1次,參會人員規模穩定在300~400人左右。第五個階段是從第二十三屆開始,這一階段的典型特征是開啟了全媒體的報道,不少網絡相關的新聞媒體和視頻報道,有的會議還以線上線下混合的方式進行。
3 分析思考
在文獻檢索和資料調研的過程中,筆者有以下幾處較深的體會:
一是經濟社會的高速發展。由于通訊、交通條件有限,早期的會議經常要通過多次現場籌備會的方式推進。比如1981年發表的文獻[5]記載“中國光學學會、中國電子學會將于明年聯合召開第六屆全國激光學術報告會。目前己組成會議籌備組,并于5月下旬在合肥召開了第一次籌備會。參加的有華北光電所、北京物理所、上海光機所、209所、中國科大、南開大學、中科院合肥分院、安徽省科委及省激光學會等”、“定于1982年3月初召開第二次籌備會,最后審選論文,分配名額,安排會議日程等”。而今,很多籌備會都可以通過線上方式進行,極大地節約了時間、提高了工作效率。早期的會議通常還會安排1個專門的國外考察報告,向國內科研人員介紹國際同行的最新成果;而今,隨著互聯網的普及,足不出戶就可以實時了解國際學術動態。
二是互聯網的記憶。記得不久以前,激光領域著名學者馮衍老師在自媒體上也發出了關于互聯網的記憶的感慨。隨著移動互聯網的普及,通過手持終端就能快速生成、分享、閱讀文件,為知識傳播和學術交流帶來了便利。另一方面,我們也不難發現,記憶似乎變得碎片化了、膚淺了,近10多年來的會議記錄,反而不像此前那樣全面深刻。比如,文獻[16]記錄了所有大會報告的情況,文獻[31]保留了很多會議圖片。盡管通過網絡,能夠大致了解到會議的概況;但很多時候,看到的只是標題,以及已經失效的鏈接。最近幾次會議的信息,是通過參會留存的會議手冊得到的。
三是交流的深度。學術會議的“淺交流”“走過場”已經引發了學界甚至社會輿論的關注,這與更加快速的工作生活節奏、更加便利的交通條件等客觀因素固然相關,但關于學術會議的認知和態度是更重要的因素。早期的學術會議通常時間會議很長,比如第五屆持續時間7天(1980年10月9日至15日),第七屆會議持續6天(1984年11月15日至20日),給大家充足的交流研討時間。會議還鼓勵“爭鳴”而不完全是“成果分享”,比如第十四屆會議期間,人們還組織了一次關于光束質量的專題討論會,結合當時我國激光學術界爭議較大的關于光束質量因子(M2)能否小于1的問題進行了較深入的討論。
四是學術活動的傳承。在文獻檢索和資料調研過程中,注意到還有很多舉辦了很多屆的激光相關高水平學術會議,遺憾的是沒有持續下去。比如至少舉辦了十二屆的全國高校光學和激光物理教學與學術研討會、至少舉辦了四屆的全國高校光學學術會議,曾經舉辦過的“激光若干基本問題(概念)學術討論會”等相對小規模的會議。這些會議的共性特點是高校參與性高、基礎性強。在基礎研究轉化周期明顯縮短、國際科技競爭向基礎前沿前移的今天,在人才成為民族振興、贏得國際競爭主動的戰略資源的今天,通過深度研討基礎科學問題和教學方法,將有力促進科教融合,催生更多原創成果,培養更多高層次人才。可以通過進一步論證優化,將過去的一些好的做法傳承下來。
4 結語
全國激光學術會議是我國激光領域最早創辦的經典會議,歷屆會議交流的內容體現了我國激光發展的主線。如果能有機會集齊創辦以來的全部會議手冊,將是一件十分珍貴而有意義的事情。再過兩個多月,第26屆全國激光學術會議就要在寧波舉辦了。謹以此文向獻給我國激光學術事業做出貢獻的人們,向開創我國激光學術事業的老一輩科學家、教育家們致敬。衷心祝愿我國的激光事業越來越好,期待越來越多的青年人加入到激光領域的教育、科研、學術出版和文化傳承中。
注:本文的主要文獻檢索和資料調研工作是作者2022年底居家隔離期間完成的。由于時間、知識儲備和資料檢索方法等原因,本文在完整性等方面有欠缺,懇請讀者們諒解并指正,謝謝!